他背著止痛藥的名字,快要被這個城巿裡食物的清淡搞到發瘋。診所的空調不好,一個早上下來,密閉的空間裡頭都是病毒,不小心就開始啜泣。
唸醫學系就像一場大感冒一樣,殺不死你,就會讓你更強壯。
強壯到可以救人。
他小時候常看到舅舅一到了晚上就換上緊身花襯衫,皮外套和高腰牛仔褲,梳好沒剩下多少的頭髮,塗上髮膠,噴些古龍水,準備出門,有時候舅母不放心,也會跟著去。問他們去哪裡,他們只說是一個叫做Disco 的神秘地方。
那時候舅舅車上總放一些,永不間斷地,很吵地,混音過的連環接歌,雖然還不至於到搖下車窗,把音量開得超大,但他總是納悶為什麼要聽這麼吵的歌。
直到他自己年紀大了,才發現夜晚呆在家裡是一件令人充滿罪惡感的事,人生當然要趁自己的肝還算年輕,頭髮還蓋得住額頭時,去喝個爛醉,不然昏暗燈光下周圍無數的小妹妺總是令他感到焦慮,不知道明晚自己會不會就被她們取消資格。
擁抱要看場合,喇舌也是。
一不小心那裡就不是他這種大叔和老人該去的地方。
生有時,死有時;殺戮有時,醫治有時;雞鳴有時,下蛋有時。
人生啊,一不小心就過了下蛋的時候。
12
80年代之於香港,是一個最百花齊放的年代。無論是電影、電視抑或是音樂,被奉為經典的不勝枚舉。
然而此一盛況,延續到90年代中期,就開始走下坡,雖說這本應是正常現象,只是時至今日,依然沒有從元氣大傷中復原,實在不得不讓人倍感唏噓的。
到底80年代的香港,是如何的精彩,其實要讓那些錯過了,且直接正面迎接,並照單全收的,屬於21世紀的年輕一輩來說,的確是挺困難。
該怎麼說呢?
網路的出現,電腦科技的大躍進,都一再刺激並考驗著現代人對感知的胃口,不然為何當初萬試萬靈的港式賀歲片方程式,比如大堆頭,或者是二周一成什麼的,也不再靈驗;還有,那些動輒幾億美金製作費的所謂好萊塢年度大作,觀眾也不一定買單。
在這個大家都已經習慣以圖型導向主導思考模式的年代,每天接觸的,讀取的,吸收的資訊量之龐大,選擇之多,結果也不盡相同,因此大家的胃口越養越大,感官要求也越來越大,想觸動那被屏敝在層層因慣性而顯現彈性疲乏的感動,越顯困難。
想當年,譚詠麟、張國榮、梅艷芳,可以每半年發一張專輯,到後來的四大天王,國粵語專輯並發,一年甚至可以發四張以上的專輯,隨便賣都上百萬張,這對現在唱片界來說,根本是不可能再實現的榮景。
或許是,為了向前輩致敬,或許是,對那個不可能再回來的盛世的緬懷,就像歌名一樣,或許真的需要一個更加重口味的方式,才能真正刺激,繼而喚醒人們麻痺已久,對事物的真實需求,而不只是坐等市場,或者更明確的說是,網路,來提供我們那可能只足以滿足一瞬間,過後卻無法留下什麼的感動。
是的,我們真的需要,重口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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